风信子开了又落

　　《风信子开了又落》

　　风信子的花信很长，从初春到深夏，总有一段光阴是专为等待而设的。我坐在窗前，看那些细碎的花瓣一片片舒展，像极了自己在时光里缓慢生长的思念。空气里有种清甜的气息，不似花本来的浓烈，倒像是隔了很远距离，传来的模糊回响。

　　书页翻动时，阳光在纸面上留下细小的尘埃。那些数字和公式曾是最亲密的伙伴，如今却安静得像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玩具。笔尖偶尔划过，留下浅浅的印痕，像是在白墙上刻下无字的签名。我习惯在午后小憩时看它们，仿佛能从那些纹路里辨认出某些早已远去的时光印记。

　　玻璃上凝结的水珠偶尔会滑落，在桌面上砸出细小的声响。我盯着那个小缺口看很久，像是在凝视某个突然中断的故事。窗外的风声有时会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溜走。我伸手去抓，却只握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

　　书架上的那本诗集总在同一个位置。书页微微卷起，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反复翻动。我偶尔会拂去上面的灰尘，指尖触到纸面时，会有片刻的失神。那些诗句曾经能引我入眠，如今却只能让我想起一些无法言说的距离。

　　墙角的绿植长得很慢，叶片边缘渐渐出现枯黄。我试着修剪，却总忍不住在指尖划过那些脆弱的脉络时停下。它们安静地承受着我的触碰，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忍耐。阳光穿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记忆的碎片。

　　夜深时，远处会传来隐约的汽笛声。那声音很轻，却足够将我带回某个遥远的午后。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裂纹在黑暗中慢慢清晰。那些细小的缝隙像极了时间的刻度，无声地记录着流逝。

　　风信子的花又谢了，落在积攒的灰尘里。我弯腰去捡，手指碰到花瓣的瞬间，突然想起某个早已模糊的触感。空气里那股清甜的气息突然变得浓烈，像是要将我包裹住。我站起身，看窗外，城市的灯火正一盏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