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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开

  • 作者:童童
  • 来源: 电脑原创
  • 发表于2026-05-30 19:21:39
  • 阅读0
  •   前几天读了汪曾祺老先生写栀子花的文字:

      栀子花粗粗大大,又香得掸都掸不开,于是为文雅人不取,以为品格不高。栀子花说:“去你妈的,我就是要这样香,香得痛痛快快,你们他妈的管得着吗!”

      我就乐得咯吱咯吱地笑出声来。

      栀子花就是这么个脾气——管你喜不喜欢,它偏要香得掸都掸不开。后来听见何炅唱《栀子花开》,里头却是“淡淡的青春纯纯的爱”,我又觉得好笑:同一朵花,一边是“去你妈的”,一边是纯纯的爱,大约栀子花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算哪一路。可它不在乎,开就是了。

      今日在楼下闲逛,瞥见一楼的老爹爹栽的栀子花开了。老爹爹的栀子花大而肥,不似我种的,瘦瘦小小的,望天收,半年也不瞧一回。我于是踱到老爹爹的院子边,他又要折花送我。几年前我也写下了老爹爹送栀子花给我的文字:

      “一楼的老爹爹要送我栀子花,三楼的汉子从窗户探出头喊,给我留几朵。老爹爹听了,越发折得快了,终是一朵也没留给那汉子。”

      老爹爹有对双胞胎孙子孙女,小孙女从屋里跑出来喊“爷爷留几朵给我,别全给阿姨了。”老爹爹住了手,很尬地说:“小孩子要,莫得法子,留几朵给她。”“够了够了,太谢谢您了。”我摆摆手,拿了花儿,满心欢喜地上楼。

      回家后,我照例将栀子花养在一只老式的宽口蓝边碗里。总觉得这种碗才配得上它的粗粗大大。栀子花浓郁得很,有时香得都化不开。这香气一上来,我就想起小时候——在农村,裹脚的老太太会掐一朵戴在发髻上或别在衣襟上。我妈妈那时还年轻,喜欢给我扎两根长辫子。栀子花开的季节,每个辫子的发尾就扎上一朵。我跳皮筋的时候,小辫子弹蹦起来,栀子花的香味就被吸进鼻腔里。那是我童年最芬芳的味道,也是我对妈妈最深的记忆。

      妈妈替我梳头的时候,手里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编着辫子,嘴里高高兴兴地哼着《妈妈的吻》。她生我时候年轻,性格也活泼,一边梳一边哼,梳完了就把栀子花别在我的头发梢上。那朵花就跟着我蹦跶一整天,香得痛痛快快的。

      后来我长大了。有一年栀子花开的时节,在学校广播里第一次听到《栀子花开》。那会儿正站在宿舍楼下,抱着书,愣愣地听完。

      “光阴好像流水飞快,日日夜夜将我们的青春灌溉……”

      忽然就觉得鼻子有点酸。原来栀子花不只是戴在辫梢上的那种香,还是青春散场时的那种香。淡淡的,纯纯的,像妈妈编辫子时哼的歌,也像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从那时起,每到栀子花开,心里总会飘起那几句“开呀开”,像浪花一样,在心海里一圈一圈漾开去。

      栀子花又开了。妈妈却不在了。

    【审核人:雨祺】

        标题:栀子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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