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零年,我的二儿子21周岁了,该有套房子准备结婚成家了。
记得那天我去了书记家里,道出了来意。书记比我小一岁,也是好友,他没打迟疑,直截了当地说:“村东南角那块树苗地,因挖了几次土,又靠水渠,划房号几次没人要,你看看是否能去那里盖个房?”这片地我再清楚不过了,是人人嫌弃的地方,便迟疑了一会。书记接着说:“这地方我看着不孬,只是要费点心花点钱,想法填平它,一定是口不错的宅子,现在村里划宅子需交六百块钱,我看你有这份能力。”我沉默不语,半分钟后,他笑了笑说:“要不划宅基地的六百元钱也就不要你的了,作为你的回填费用。”“好吧!”我一琢磨,就欣然同意了。
第二天,我找了我本小组里的赵衍庆帮忙,他有25马力的拖拉机,等这片地的树苗子清理完了,赵给我拉40车沙填了一层,花费400元,半月后,我又找了卞二村的赵基生,从泉林东岭用六轮卡车拉了20车土,花费了400元,他没要运费。九一年春节,我给赵的儿子送去了200元的压岁红包作为感谢,换位思考,皆大欢喜。
随后我就贷了七千元钱的贷款,连同自己的积蓄盖起了四间齐脊的砖瓦房,砌了简易的院墙,宅子墙东靠路还剩了4米多宽,这就是我后来的“方寸菜园。”
起初,菜园里只是栽上几颗茄子,几株辣椒,再埋上两沟大葱,也就了事啦!很简单。
2000年,我工作内退回家了,正巧又碰到赵基生给我的邻居拉土,我又让他给我拉了两车好土,把菜园垫高了,又买了水泥块,把菜地边沿砌起来,形成了比路面高出30多厘米的架高菜园。从此,我就把菜园划成方、切成块,像教学生写方格字一样,南头种上三畦韭菜,北头点上几颗豆荚、芸豆,中间又东西打成方,种了黄瓜、辣椒、茄子。靠路又栽了六颗秋葵,几颗西红柿。按时施肥,合理浇水,精心管理,年复一年。有不少人问我:“种这么杂的菜干什么?”图个玩,也不图有多么大的收获。其实,二十年来,除去时令季节的差异 ,基本能自给自足吧!都是自己沤点土杂肥,不打药不用化肥,绝对的绿色环保无公害,既给退休生活增添了乐趣,还吃到了新鲜蔬菜,岂不两全其美。
为了抢时令早种,我还把种子先用温水浸淘一遍,再根据种子大小及种皮的结构软硬、吸水强弱等,再用温水浸泡不同的时间,然后取出稍凉片刻,分装在烟盒外套或大小不等的塑料袋里,放在靠身体的内兜里进行“体温育苗”。等种子芽泛白、破皮,再种在地里,可提前十天至半月出土。哪怕是十粒黄瓜种或八颗秋葵种,我也这样做。我的“体温育苗”法点醒了不少老邻居,他们也跟我学此方法。
一些调味菜,吃不多但不能少的,比如芫荽,我就随便撒一把种子在地里,让它随便出,随便长,即使只有寥寥一二十棵也常年不断,芹菜、菠菜也是这样撒。
方寸菜园紧靠路边,前几年也不少丢,人不见,鬼不知,长成的茄子辣椒就没有了,弄的辣椒颗底下满地鲜叶(大概摘的匆忙所致),本来嘛!摘把辣椒、扭俩茄子、拔颗葱什么的,也不算偷,都是出门就见面的邻舍,好东西要分享嘛,也是淳朴相处的民俗吧!后来,我写了张“任人品尝、想吃既取”的小告示贴在墙上,谁知这一大方,比雇了一位警察还管用,菜不少了。
家里有井、有电机,又买了一根长25米、口径一寸的塑料管,想浇地也就是几十分钟或个多小时的时间。平时就捉捉虫、打打叶、揪揪杈、施点肥、锄锄草,有意思的很。有时候寂寞了,菜也不是全都需要浇,就用手提着小塑料桶去浇水,过路人见了就说我傻,不用电机,我却陪着笑说:“用电机,我还捞着锻炼了啊!”逗的路人也在笑,不该驻下脚的人也停了下来拉会呱。
经过辛勤的劳作和精心的管理,每年菜长的都不错,棵棵比别人的高、叶子更肥、茎更粗,颜色比集市上的更鲜亮。有时候吃不过来了,就送给左邻右舍及好友,亲戚来了也装上两塑料袋,女儿来了也是三包五包的,虽不多,大家都很满意。对门的邻居吃饭了,来摘几个辣椒,放蒜臼子里,再放点盐,捣一捣,香辣扑鼻。有煮面条的,锅开了,拔几颗菠菜放锅里,增加了颜色和口感,乐的邻居嘴都合不上了。自己想吃更是手到擒来,达到了随心所欲,吃菜自由。
二十几年的冬去春来,菜一茬接一茬,既锻炼了筋骨,又充实了精神。不少人调侃说:“王士夏是位好老师,也是个农业专家。”农业专家咱谈不上,放眼望去我的方寸菜园,既方便了亲戚邻人,又让我这个退而不休的老头儿老有所乐、老有所为,多么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