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做好饭和老妈打了个招呼,我妈问我炖骨头肉没有,我才忽然意识到明天是“冬至”了,因为在老家有“熬冬”的习惯。
熬冬,就是每年的冬至前一天晚上,需要做点好吃的。这个好吃的没有固定的说法。一般来说,现在人们生活条件好了,会炖一锅的排骨,或者脊骨,有的会炖一锅的鸡肉。吃一顿好的,预示着冬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小时候,人们的生活条件差,根本没有那条件炖骨头肉。我家一般都是炖一锅豆腐干。记得阳历十二月的中旬,爸爸都会从豆腐坊里用豆子换回整条的豆腐,准备做豆腐干。家里的炉灰照例会积攒上几天。豆腐切成十几厘米长,三四厘米见方的长条。地面清洗干净了,铺上一层筛过的炉灰,然后把豆腐一块块码好,再盖上厚厚的炉灰。等到十二月二十号的下午就开始准备煮豆腐干了。妈妈会把埋好的豆腐干刨出来,放到清水中洗干净。豆腐被炉灰吸收了大部分的水份后,已经变得很硬了。一边的大铁锅里早就放好了半锅的水,里边飘着茴香大料等等的调料。一块块豆腐干被放进铁锅,锅底的柴火火苗舔舐着锅底。
“这个一会得改小火,不能滚了。慢慢闷着。”
爸爸一遍盖上锅盖一遍强调着关键步骤。随后他会撤去大部分的火,用铲子盖在火苗上,避免火太大。用不了多久,豆腐干的香味就弥漫在屋子里了。农村的冬天,外边都是漆黑漆黑的。屋子外边冷得出奇,树枝都冻的嘎巴嘎巴响。屋里白炽灯下,热乎乎的豆腐干出锅了。白色的盘子里,豆腐干冒着热气,蘸上碟子里的酱油辣椒酱,放进嘴里一咬,香味刺激着味蕾,实在是美味。
这些都是在小学的记忆。后来人们的生活好了,有的家里开始买得起鸡骨架了,有的还保持着炖豆腐干的旧例。等到我去镇上上初中,就再也没有在家过过一次冬至了。
如今,处在异乡,上班挣钱早就成了主旋律,冬至是哪天都几乎忘了。那豆腐干的香味只能存在在记忆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