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孙媳妇小郭是中学地理课老师,今年2月4日告诉我,她得了区级特等奖,讲课的课题是《康百万庄园的演变与共生》。引起了我对康百万庄园的兴趣,我在网上查阅,才知康百万庄园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国家4A级旅游景区,是十七、十八世纪华北封建堡垒式建筑的代表。
常言道“富不过三代”,而康百万家园前后十二代人(第六代-第十八代)在这里生活,跨越了明、清和民国三个时期,共计400余年。是全国三大庄园(康百万庄园、刘文彩庄园、牟二黑庄园)之一。与山西晋中乔家大院、河南安阳马氏庄园并称"中原三大官宅",被誉为豫商精神家园,中原古建典范。
康百万庄园就在郑州巩义市,从家开车仅一个小时的路程,我就想去看看。因年老,学校组织的活动我都不去参加,因跟不上大家的节奏,还要麻烦别人照顾,自家出游就不一样,我女婿开车,女儿搀扶,遇到上坡时女婿一起扶持,走走歇歇很随意。4月15日春暖花开,一早出发参观后,中午吃顿饭回家,不影响午睡。
庄园很大,我们只看主宅区,不是什么门都进,而是沿着“前进”的指标往前走,缩短浏览路程。我有个习惯,旅游时喜欢买书,看到《走进康百万庄园》的书就要买,书店又拿出一本《康百万庄园 匾额楹联大观》的书,说是一套,我就一起买下了。
康百万不是人名,而是康氏家属的统称。十四代传人康应魁为其杰出代表,他生于乾隆三十八年(公元1773年),他在世之时,两次悬挂“良田千顷”金字匾额,首次被老百姓尊称“康百万”。道光二十六年(公元1846年),河南又闹饥荒,他出栗赈灾,受朝廷奉旨,授他为直隶州通判衔,长子继承,三子进开封任郡太守,知府亲赐“义赒仁里”(赒即接济)匾额。康应魁75岁生日,族人和乡亲来祝寿,他当众烧掉族人和乡亲的债卷,他除焚卷、赈灾外,还做了如修桥、筑路、修建庙宇等善事,特别是他于道光八年(公元1828年)花重金,修建巩县高级学校,深得人心,乡众赠送“万金济黉”(黉即学校)的匾额,以致感谢。
光绪二十六年(公元1900年)八国联军攻打北京,慈禧带光绪皇帝仓皇出逃至西安,一年后回京要经过巩县,由于河南连年遭灾,财政亏空,消息传来,知县吓出一身冷汗,无钱修建行宫,师爷出主意,向康家求援,十个县的知县在康家大院商议。康家氏家属十七世中有“文魁”之称的康建德,痛快答应知县们的要求,独自承担修建东黑石关行宫的费用及迎驾工程。为此,康建德除修御道、行宫外,向朝廷捐银100万两,并向慈禧太后进献贵重礼品,深得慈禧欢心,召见康建德予以褒扬。慈禧回宫后,于光绪二十九年特意赏赐“神州甲富康百万”的金匾。以前“康百万”只是作为“称号”,在民间流传,此后“康百万”就成为皇封的正式名称。虽康百万名扬天下,但此后庄园已入不敷出,民国初期,经过战乱后,又连年灾荒,康氏后人各自谋生路,庄园衰败。
匾额、楹联是我国古建筑中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是一种集书法、雕刻、装饰、建筑等各项艺术为一体的独特形式。康百万庄园室内室外到处都有匾额、楹联,故出《匾额楹联大观》一书。我曾问外孙媳妇小郭,“参观康百万庄园时,应重点了解和注意什么地方”。她告诉我四条,“第一条:留余匾(镇园之宝,康家长久的核心)。”我在买书时,营业员在书的封面里盖上“留余”两个大红字的印章,可见“留余”对康百万庄园的重要性。
《留余匾》为中华名匾之一,长1.65米,宽0.75米,用黄杨木雕刻而成,挂于主客厅内。它不是我们常见的长方形匾额,它的形状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指引康氏子孙昌家之道;又像一幅展开的书卷,以示开卷有益、耕读传家。《留余匾》表达了康家“留余”的治家家训,并代代恪守。《留余匾》右边高,有“留余”两个大字,左边低,有巩县状元牛瑄题词。
题词书法矫若惊龙,字体典雅奔放,题词内容为:“留耕道人《四留铭》云:‘留有余,不尽之巧以还造化:留有余,不尽之禄以还朝廷;留有余,不尽之财以还百姓;留有余,不尽之福以还子孙。’盖造物忌盈,事太尽,未有不贻后悔者。高景逸所云:‘临事让人一步,自有余地,临财放宽一分,自有余味。’推之,凡事皆然。坦园老伯以‘留余’两字颜其堂,盖取留耕道人之铭,以示其子孙者。为题数语,并取夏峰先生训其诸子之词,以括之曰:‘若辈知昌家之道乎?留余忌尽而已’。时同治辛未端月朔,愚侄牛瑄敬题。”
坦园老伯即康家第十五代庄园主康坦园,《留余匾》是他用来训示家人的家训匾。《四留铭》的大意是“不把技巧用尽,以还给造物主;不把俸禄用尽,以还给朝廷;不把财务用尽,以还给百姓;不把富贵享尽,以留给子孙。”把留耕道人的《四留铭》题于匾额,以告诫康家后人。夏峰先生概括为“你们后辈知道发家的道理吗?就是凡事要留有余地,不要做尽作绝。”匾文中包含了丰富的人生哲理。
康家一代始祖康守信从山西迁来河南巩县定居,其子孙经商致富,第六代传人康绍敬买下庄园,奠定了康家兴盛十二代400余年的康家基业。康家繁荣昌盛四百余年的秘诀,是“留余忌尽”;忌盈忌满,过犹不及,也是中国自古以来的“儒家文化,中庸之道”的体现。康家经商的原则是诚信为本,不欺行霸市,有钱不为富不仁。河南多灾,灾荒年代,康家多次赈济灾民。
一般经商依仗官府、官商勾结、鱼肉百姓。康家不乏做官的人,他们遵守儒家思想,中庸之道,能做到官商扶植,各得其所的局面。中国传统道德“学而优则仕”、“尊儒黜商”、“重农轻商”、“仕不经商”,而康家冲破这种禁锢,大胆经商,以经商立业,但富不忘本,坚持诚信义利的经营理念,与政府、乡亲同舟共济,故能做到纵跨三朝,十二代富甲一方,这就是康家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