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话说那大圣在五台山接下了协助侦破特大跨国走私案的重任,怀揣那份标着“绝密”的文件,当夜便悄悄起了程。
他不走正门,不惊动任何人。趁着月色,他一个筋斗翻上云端,蹲在云头最后看了一眼五台山的轮廓——那五座山峰在月光下像一朵盛开的莲花,清冷而庄严。客舍的灯还亮着,师父大概还在灯下诵经;沙师弟大概还在研墨;那呆子八戒,大概早睡死了。
大圣嘿嘿一笑,转身向南飞去。
云层之上,月光明晃晃的,照得他的金甲闪闪发光。大圣一面飞,一面打开那份文件,借着月光细看。文件里写着联络站的地址、接头暗号、卧底留下的部分情报,以及犯罪集团的大致架构。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然后把文件往怀里一塞,拍了拍。
“老孙俺这脑子,比起那电脑也不差。”他得意地自言自语。
约莫飞了一个时辰,大圣按落云头,落在一座边境小城的郊外。
这小城名叫“河口”,不大,却热闹得很。白天车水马龙,晚上灯红酒绿,各色人等混杂其间,自有一番说不清道不明的江湖气。大圣摇身一变,化作一个穿着皮夹克、戴着墨镜的中年汉子,混进了城中的夜市。
联络站设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里,名叫“听雨轩”。大圣绕了三圈,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茶楼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子,姓陈,人称“陈三哥”。他见大圣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按照文件上规定的暗号,先咳嗽两声,又敲了三下桌面。
大圣也咳嗽两声,敲了两下桌面,然后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又握成拳——这是文件上写的一整套暗号,大圣练了十来遍,生怕出错。
陈三哥见了暗号,脸色一松,低声道:“楼上请。”
二楼有一间雅间,门关上后,陈三哥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窗外,这才打开墙角的保险柜,取出一沓厚厚的卷宗,放在桌上。
“大圣,”他压低声音,“这是目前我们掌握的全部情况。上个月,我们安插在集团内部的卧底——代号‘青鸟’——失联了。最后一次联系,他发回来一条加密信息,只有一个词:‘鹰巢’。”
“鹰巢?”大圣皱眉。
“我们分析,这应该是集团总部的代号。但具体位置,至今没有查出来。”陈三哥摊开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着红点和蓝点,“这些红点,是已经确认的集团外派窝点,分布在四个国家、十几个城市。蓝点,是疑似窝点,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大圣看了看那张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蓝点像一盘散落的棋子。他挠了挠头:“这么多?一个个打过去,要打到什么时候?”
陈三哥苦笑:“所以我们需要找到‘鹰巢’。擒贼先擒王,只要端掉指挥中心,这些外派窝点就成了无头苍蝇。”
大圣点点头,把地图上的每一个红点蓝点的位置都记在心里,又问:“怎么进去?”
陈三哥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大圣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中年男人,肥头大耳,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个人叫坤仔,是集团在境外的一个中层头目,负责招募‘货运司机’——也就是带货的人。他最近在物色新人,我们已经用一个虚假的身份报了名。大圣,您可以顶替这个身份,通过坤仔的招募,打进集团内部。”
大圣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自己化成人形的样子,嘿嘿一笑:“老孙这副皮囊,比这肥猪顺眼多了。能行?”
陈三哥道:“坤仔要的是能干活、不多嘴的人。大圣只要不露锋芒,应该没问题。”
大圣又问:“进去之后,怎么找‘鹰巢’?”
陈三哥摇头:“不知道。‘青鸟’失联前,只传回了那个词。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们‘鹰巢’的具体位置。大圣,您进去之后,只能靠自己了。”
大圣沉默了片刻,把那照片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行。老孙去会会这个坤仔。”
陈三哥也站起来,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设备,递给大圣:“这是定位器。只要您按下这个按钮,我们就能知道您的位置。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大圣接过定位器,塞进皮夹克内兜,与金箍棒挨着。金箍棒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老伙计,又要并肩子上阵了。
当夜,大圣按照陈三哥提供的地址,来到了坤仔常出没的一家夜总会。
那夜总会名叫“黄金海岸”,灯红酒绿,乌烟瘴气。门口站着几个彪形大汉,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人。
大圣穿着一身劣质的花衬衫——从地摊上买的,三十块钱,还带着一股子塑料味——戴着金链子——也是地摊货,五块钱——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站住。”一个大汉拦住他,“干什么的?”
大圣把事先准备好的台词背了一遍:“找坤仔哥,送货的。”
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用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一抬下巴:“进去,左手第三间。”
大圣进了夜总会,震耳欲聋的音乐、刺鼻的酒味和香水味混合在一起,熏得他直皱眉头。他穿过舞池,推开左手第三间的门。
屋里烟雾缭绕,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围着一张桌子打牌。正中间坐着的,正是照片上那个人——坤仔。
坤仔抬头看了大圣一眼,没说话,继续打牌。
大圣也不急,站在门口,双手插兜,等着。
一局打完,坤山把牌一推,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根雪茄,这才开口:“谁介绍你来的?”
大圣按照陈三哥教的回答:“阿杰。”
坤山吐了口烟:“阿杰?哪个阿杰?”他语气不善,显然是在试探。
大圣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按照事先排练好的说辞,不卑不亢地说了阿杰的体貌特征、住址、以及介绍人的暗号。
坤仔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又上下打量了大圣一番:“你以前干过什么?”
大圣早就想好了说辞:“跑货运的,全国各地都跑过,山路水路都熟。”
坤仔点点头:“我们这活儿,不轻松,风险大,不过钱也多。你敢不敢干?”
大圣嘿嘿一笑:“敢。只要钱到位,什么都敢。”
坤仔也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好!我喜欢痛快人。明天晚上,你到这里来,有人带你去看货。”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大圣接过纸条,看也不看,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出了夜总会,大圣找了个僻静处,把纸条上的地址记在心里,然后一把火将纸条烧成灰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