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西北那黄土高塬上,有个靖会工程提灌乡镇的小村子,在21世纪初,那里的生活依旧艰难。村里有位媳妇,娘家在西塬。她虽不识字,没有书香门第的优雅气质,但深受家庭教养的熏陶,是个安分守己、朴实憨厚之人。她身材不算高挑,一米五有余,一百二十斤左右的体重,却背负着生活沉甸甸的责任。丈夫为了生活远走他乡打工,家中只剩年近花甲的婆婆,公公早已离世。
那时,媳妇尚未生育,农业生产也远不如现在这般机械化,农药和除草剂尚未普及。媳妇每日早出晚归,锄头和自行车是她形影不离的伙伴。农谚有云:“锄地不锄埂,三年荒一顷。”为了让田埂不长草,也为了给家中饲养的两头大猪、两头小猪多割些草,她不辞辛劳。育肥的大猪,一头留着过年,一头变卖以作来年春播的资金,另外十几只鸡下的蛋则用来换取油盐酱醋等日常开销。
一日午后,媳妇前往祖历河(又名苦水河)南岸的地里锄草。当时河上没有桥,过河时,她得脱了袜子、挽起裤腿,爱车的她甚至还得扛着自行车过河。那时人们没有手机的陪伴,她在地里一边除草,一边轻声哼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突然,一声惊雷打断了她的歌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乌云翻滚,大雨将至。
想到自己身怀有孕,不能淋雨,她赶忙绑好锄头,顾不得带上除好的草,匆匆往回赶,生怕河水上涨,过河变得更加困难。当她刚趟过河,倾盆大雨便接踵而至,她被淋成了落汤鸡。
回到家换好衣服、吃过晚饭,媳妇突然感到肚子疼,起初并未在意,可疼痛却越来越剧烈。不幸降临,她小产了。这次的经历让她刻骨铭心,她埋怨自己不该唱歌,要是多留意天气,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媳妇的小产,如同一场暴风雨,不仅给自己带来了痛苦,也让婆婆的负担陡然加重。婆婆心疼媳妇,承担起了家里的一切家务,做饭、洗衣、锄地等家务都落在了婆婆一人肩上。那时的房子多为土木结构,两座耳房中间夹着一座上房,厨房则是一座三米多宽的土窑洞。西面用葵花杆搭建的小房子里养着十几只鸡,婆婆每天都会将鸡下的蛋小心翼翼地放在上房柜子下面的篮子里。婆婆每天步行去地里锄草,因为上了年纪,她并未学会骑自行车。
除了每天早上给媳妇吃两个鸡蛋,婆婆自己舍不得吃一个,总是把鸡蛋都放进篮子里。可是,她发现篮子里的鸡蛋数量总是不见增多,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埋怨。她觉得媳妇太不懂事了,每天给她吃两个,她还偷着吃。
有一日,婆婆去放鸡蛋时,发现一个鸡蛋只剩下半个。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满,怀疑这是媳妇制造的假象。但她没有声张,只是暗自决定,如果第二天鸡蛋再少,就和媳妇挑明。中午,劳累的婆婆在炕头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仿佛是猫在舔饭。她睁开眼睛,正好与装鸡蛋的篮子对视,眼前的一幕让她惊呆了:一只两斤重的黑老鼠正趴在鸡蛋上,贪婪地舔食着蛋液,吃完后,连蛋壳也不放过,全部吃光了。
那一刻,婆婆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她愤怒地骂道:“原来是你这可恶的老鼠偷吃鸡蛋,你就像那牛皮纸糊灯笼,里黑外不明,我也曾经心里冤枉过媳妇!”
后来,邻居家的婆婆和媳妇因为丢鸡蛋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她赶忙前去劝说。媳妇和婆婆各说各的理,互不相让。她耐心地说道:“大家都别吵了,这就像牛皮糊灯笼里黑外不明,没亲眼看见,就不要互相埋怨了。我曾经也冤枉过媳妇,就是因为没有仔细观察。大家要冷静,安分守己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婆婆把她发现老鼠吃蛋的经过讲了一遍。邻居家的婆婆和媳妇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互相道歉,气氛也变得温馨起来。
正所谓:子孝千祥集,家和万事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