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靖年间,广东九连山接壤的太平镇出了一位一百二十一岁的长寿老人,据说他生前的最后一段时光,仍旧是面色红润,声若洪钟,一顿的吃食不比猛窜个头的小伙子少,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睛,明亮,清澈,完全迥异于普通老人那浑浊暗淡的眼珠!
这位长寿老人名叫井天培,由于长寿的原因,被视为吉祥的象征,在生前深受当地百姓的敬重。
至于为何老人能如此长寿,没病没灾的无疾而终,这还要从百余年前那场奇事讲起。
那是一个清晨,太平镇的青砖黛瓦在袅袅升起的炊烟和雾霭中显得一片朦胧,街道上,镇上唯一的药铺——百草堂的杉木木板被一扇扇的卸下来,露出一个面容精瘦,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
或许是动静过大,震动了青瓦上的露珠滚落,砸在墙角的青苔上,溅起稀碎的水花。
水花溅的木盆边一圈都是,年仅十五岁的井天培洗罢脸后,拿起木架上面的棉质方巾,刚擦了下脸,然后便听到堂外惊怒的异响。
这是父亲的声音,父亲身为一名郎中,宅心仁厚,平时都是平心静气,一般来讲不会动怒,到底发生了什么?
眉头一皱,带着强烈的好奇心,井天培离开后宅,迈步来到了前店。
只见那位精瘦中年人,也就是井天培的父亲井仁怀正匆忙的在那由硬杂木制成的百眼柜里,一个格斗一个格斗的翻找着!
他嘴里不停嚷嚷着:“灵芝不见了,灵芝不见了。”
井天培知道,那灵芝是父亲珍藏了好久的一味中药,是地道的野灵芝,年份足有将近二十年,父亲一直当宝贝蛋一样供着,平时就是自己想看也不给看,现在却不翼而飞了,可想而知对父亲的打击……
“天培,你有没有看见父亲的灵芝?”
井仁怀阴沉着脸看向了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目光带着一丝游移。
“父亲,我不知道。”
井天培语气平静,坦然直视自己的父亲。
是了,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看他这样子确实应该也不知道。
不过到底是谁动了呢?
“唉!”
井仁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摇头痛惜。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收藏的其它珍贵药材比如那株十五年份的野山参,那一块鹅蛋大小的牛黄,还有那一小袋冬虫夏草都还在。
灵芝不翼而飞,至今不知去处,谨慎的井天培讲其它珍贵药材分别锁在了一个个格斗里面,钥匙他自己随身携带,这下总不能丢了吧!
当天晚上,住在后宅的井仁怀起夜的时候,隐隐看到前店窗棂处似有金光闪烁,这下子井仁怀本就敏锐的心,瞬间机警了起来。
他抄起一根铁叉,迈过青石板路面,在这静谧的夜色中,小心翼翼的来到了窗棂前。
往里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一只大约七寸高的小人,浑身散发着金光正津津有味的吃着什么,仔细一看,那可不正是他锁在格斗里面的冬虫夏草吗?
这下真相大白了,原来是一只精怪作祟。
看着自己珍藏了多年的冬虫夏草被那七寸金人如吃糖豆般一个个吃掉,井仁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愤怒淹没了理智,拿着铁叉,冲上去就要拼命。
但是那七寸金人显然颇有手段,只是嘿嘿嘿笑着,悠闲而又敏捷的躲着铁叉,好像在戏耍井仁怀一般。
终于,好像是玩够了,那七寸金人拍了拍屁股,打了个饱嗝,然后化为一道金光,弹跳着离去了。
次日清晨,井天培起床不久就发现父亲的脸色很不正常,带着七分后怕,二分惊怒,最后一分是无奈!
这样的表情还是第一次在父亲脸上看到,要知道父亲行医十数年,见惯了太多疑难病症,死人也是经常性的接触,因此也锻炼了出了一颗大心脏,心理素质极强,什么事情能将他变成这样。
带着好奇,井天培对父亲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井仁怀一开始还不想说,但是架不住儿子死缠烂打,再加上家里就两个人,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那精怪说不定还会再来,告诉儿子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一想到这里,井仁怀就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七寸金人!”
“好说,应该是何首乌成精了,今天晚上看我的!”
说着,井天培拍了拍胸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走向了书房。
井天培下意识的想到了很久之前自己曾看过的一本名为《淮南城话》的志怪传记,里面就曾讲到这样的情景。
说是有千年何首乌精,化的人形,通体金光如灿,爱游曳,喜食珍贵草药,性温和……
里面还讲到了对治之法,说是使用蕴含天地浩然正气的稻米击之就能够将其现出原形!
找到那本古朴的旧书,翻看之后,果然里面记载的和记忆中别无二致。
拿着这书,给父亲井仁怀看了看,父子俩一时之间激动莫名,都在等待着夜晚的来临。
晚上,父子俩都没有睡觉,而是躲在窗棂后面,等待着七寸金人的上钩。
奈何等了整整一夜,七寸金人竟是没来。
白天坐诊的时候,井仁怀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而井天培却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这样下去不行,于是父子俩商议由井天培一个人守株待兔,父亲由于工作需要,不得不休息,没办法,钱可以不挣,但是病人的病情可耽误不得。
就这样,井天培一连在窗棂下待了几个晚上,别说小金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
他都有点怀疑父亲是在戏耍他,但是不应该啊,父亲不是这样的为人啊,难道父亲看花眼了。
唉,算了,我再熬最后一晚上。
这晚,井天培按耐住浮躁的内心,继续守株待兔。
半夜时分,明月高悬,撒下一层薄薄的银辉,万籁俱寂,连虫鸣声都消失不见了。
就在井天培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丝淡淡的金光,瞬间将他的精神拉回高度集中状态。
透过窗棂,往里一看,呀,可不正是七寸金人,散发着朦胧金辉,将房间辉映的一闪一闪。
不再迟疑,井天培冲将进去,不等其反应过来,待靠近之后二话不说,抓起一把稻米,洒向七寸金人,这一下快准狠,当七寸金人意识到危险,想要躲掉的时候已经晚了。
之见稻米接触到七寸金人的一刹那,金人身上的金光瞬间消失,然后一阵白烟冒起,那七寸小人一声惨叫,身上掉落一块手指大小的何首乌块根。
掉落下这块根之后,那七寸金人仿佛元气大伤,化为一道内敛的暗淡金光狼狈逃窜而去。
屋外月光明亮,井天培借着微弱的月光,捡起了那何首乌块根,岂料块根入手的刹那化作一道金光顺着手指隐入体内。
顿时一股暖洋洋,犹如泡了温泉一般的感觉传遍了井天培的全身,一层恶臭的污垢一时三刻便从他的体内排了出来。
井天培迫不及待的洗了个澡,顿感浑身轻盈,如同易经洗髓,脱胎换骨一般。
次日,井天培向父亲讲明了自己的遭遇。
刚开始井仁怀还不相信,但是当他亲眼目睹儿子一连吃了八个馒头,而且还意犹未尽的时候,他相信了。
从那之后,井天培就变得食量惊人,眼睛明亮有光彩,皮肤光洁白净,头发乌黑稠密,大脑敏捷睿智,一直安安稳稳,没病没灾的活到了一百二十一岁,成为了远近闻名的老寿星!
据说井天培在一百二十岁那年还有幸去到了皇宫,受到了嘉靖帝的接见,嘉靖帝对他孩童时的遭遇也是羡慕不已,这也可以说是他的人生巅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