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摁虎与揪猫

  • 作者:曾强
  • 来源: 手机原创
  • 发表于2026-01-23 00:04: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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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前天上午,我应邀到好友王先生家中坐坐品茗。其间,见到王先生放在茶几侧边的线装古籍——《谐铎》。这是一本由旧上海商务印书馆发行、清代学者佚名编著的寓言故事集。我于是心生好奇,随手拈起来翻了翻,发现书里面多处泛黄的扉页上都有了阅读之后的折叠。我微笑地问道:

      “这本书你读过多遍了?”

      “嗯。有空的时候呷茶品读消遣而已。”王先生耸了耸双肩、摊了摊双掌,做出悠闲的样子应答道。

      “故事有趣吗?”我笑盈盈放下了手中的书,端起茶盅呷了一口茗茶又问道。

      “很有趣,耐人品味。”王先生乐呵呵地应答道。

      “那,借给我读读吧?”我漫不经心地又说道。

      王先生欣然同意了。

      今天清晨,微风拂煦,旭日临窗。我坐在家的书房里,品读着《谐铎》。书中的《壮夫缚虎》故事,很是吸引我的眼球。读着它,觉得如品甘饴。

      原来,该故事描述的是,陕西人焦奇,自幼跟随其父上山打猎。他耳濡目染,加上父亲的当场言传身教,逐渐掌握了捕猎各种野兽的技能。特别是对老虎这种猛兽的寻踪、埋伏、靠近、猎杀本领的掌握,那是娴熟自如。更有甚者,在父亲的指点下,他练就了铁头功、赤手空拳格斗的本领。不觉得年滚着年、月滚着月,长成了一个拥有一身功夫、勇力过人的健壮小伙子。有一天,他单个人上山,“连毙两虎,生擒小虎而返,笑语自若。”结果,他的打虎事迹,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名闻遐迩。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随即而来的本村富豪为焦奇庆功的酒宴上,焦奇因为揪不到一只家猫而当众出了洋相。正当“焦于座上,自述其平昔“(摁)虎(击打)状,听者俱色变。倏有一猫,登宴攫食,腥汁淋漓满座上。焦以为主人猫也,听其大嚼而去。主人曰:‘邻居孽畜,可厌乃尔!’亡何,猫又至,焦急起奋拳击之,座上肴核尽倾碎,而猫已跃伏窗隅。焦怒,又追击之,窗棂尽裂。猫一跃登屋角,目眈眈视焦。焦愈怒,张臂作擒缚状,而猫嗥然一声,曳屋徐步,过邻墙而去。焦无计所施,面墙呆望而已。主人抚掌笑,焦大惭而退。”

      朋友,看到这里的时候,您的感觉怎么样?焦奇不是赫赫有名的打虎英雄么?那为什么连一只小小家猫的毛儿也揪不到?而且还“无计所施”、“大惭而退”?岂不是在众目睽睽的大庭广众面前,自己“啪啪!”的给自己打了两记响亮的耳光么!

      显然,这个故事是发人深省的。它很具讽刺意味,辛辣地讽刺了那个朝代自以为是的人。结末的教训:一是焦奇缺乏自知之明,二是方法不对,三是轻敌思想。说他缺乏自知之明,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一身武艺、勇力过人、拥有捕杀猛虎之技固然是优点,可同时也是他的缺点。为什么这样说呢?他拥有一技之长而得意忘形、骄傲自满;一听到别人的称赞就掏心掏肺地自诩自己的功夫如何了得,蠢蠢然自我“膨胀”到不确当的地步。说他方法不对,是因为自古以来虎有虎道,猫有猫道,完全是两码事儿。把用在猛虎身上的必杀技机械地、呆板地照用在“揪”猫的事儿上,这不是我国战国时期思想家韩非寓言里所讽刺的“刻舟求剑”么?能够“杀两虎,生擒小虎”,那是因为焦奇深谙虎踪,牢牢拿捏住猛虎进攻时的“一扑”“一掀”“一剪”的固定套路,加上自己与之针锋相对的“摁住猛虎在地上摩擦,”“挥拳猛击老虎的天灵盖、眼睛、咽喉等要害部位”之勇猛果敢的胆气勇力。而对于猫儿这种东西,焦奇是压根儿就不熟悉其习性,还有其狡猾的进退套路,缺乏“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认知,缺乏应有的对付办法。却偏偏要“临时抱佛脚”,霸王硬上弓,慌乱间匆匆然与猫儿“过招”,那么,想不失手都难。说他轻敌思想,是因为此际他正沉浸在自己劳苦功高的欢喜里而不能自拔,根本就不把眼前的猫儿放在眼里,以为偌大的猛虎都惨死在自己的手上,捏死一只小小的猫儿就好比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结果不假思索,贸然出手,弄巧成拙,遗下笑柄。纵观古今中外,这方面的教训还少吗?拿破仑打遍整个欧洲无敌手,却偏偏惨败给了“滑铁卢”之役;西楚霸王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曾为推翻残暴的秦二世王朝政权,立下了累累功勋,却因骄傲轻敌、沽名钓誉,终落得个自刎乌江之畔的下场;关羽有万夫不当之勇,“过五关斩六将”盖世无双,却“大意失荆州”,最后惨死在东吴无名小卒周苍的刀下。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故而,能装得下大牛烹饪的大鼎,烹饪小动物就不适用;有千斤拉力的大弓,去射杀小蚊子就不适宜;把击杀猛虎的勇力,用在捕获刁滑的小猫儿身上,就不恰当;张飞的特长是手持蛇矛冲锋陷阵,如果让他用绣花针去缝补一件衣服,必定叫苦连天,任务未必能完成;手无缚鸡之力的西施,要是让她肩挑120斤重的桶水,去二里外的菜地浇菜,能做得到吗?毛泽东同志生前曾说过,马克思主义最有用的东西,马克思主义活的灵魂,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遇到新情况新问题,我们既要敢于直面它,作具体分析,具体研究,又要拿出切实可行的对策来,力行它,从而解决问题。古语又云:一行精,赚有金。意思是说,拥有一技之长,是当今的我们立于世上的必要前提条件。您没有过硬的本领,没有一技之长,即使再广的人脉,也是一句空话。

      《壮夫缚虎》故事,短小精悍,却言简意赅。那壮夫能摁杀猛虎却不能揪住小猫,虽然近乎笑话,然而引人感悟,能让我们从中获得有益的启迪。

    【审核人:雨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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